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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15日  星期六
 
其他国际友人史料
延安  生活和工作在边区(一)
 
    ·1939年2月12日,星期日
    清晨五点半醒来时,全身已冻麻了。甚至连我们水壶里的水也冻成了冰。由于这里驻扎着一位国民党将军率领的装甲师,我们担心会遇到空袭,就决定尽早启程。可是卡车发动不起来。司机忘了排掉水箱里的水,里面的水结成冰了。大家忙碌了一个小时,在前车底盘下,用煤火烤,但也无济于事.后来有个司机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往化油器里灌了些汽油。发动机终于响了起来。等到我们上路时,天已大亮了。我们在高原上行驶了十来英里,当我们进入夹在黄土山峦之间的深沟时,路越来越难走,我们的救护车和卡车缓缓爬行着,十分危险。一小时都走不了10英里。下午一点半到达离延安30英里的小村庄甘泉。进村口时被岗哨拦住了,因当时正响着空袭警报。我们一边在村外等侯,一边煮了些咖啡。这时响起了第二次紧急警报。我们端着杯子,连忙跑到附近的山上隐蔽起来。我卧在白雪覆盖的山坡上。雪融化了湿透了我的衣服,我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雪堆里。警报很快就解除了,我们在村里的合作食堂吃了午饭。看到食堂的墙上挂着孙中
山、毛泽东、朱德、列宁和斯大林的画像。
    延安特地派人来告诉我们,要我们务必在三点以前赶到延安,因为那里已安排了一个盛大的群众欢迎会。我们让他打电话告诉延安,由于路太难走了,我们的车队不可能在五点前到达延安。刚吃完饭,又响起了空袭警报。我们跳上汽车,冲出该村的北口,开进深深的黄土山谷中,在那里疏散开来。但并未出现飞机。我们又继续赶路,一路上密切注视着天空中的动静。我们经过许多破烂不堪的贫穷的村庄,村民们站在路旁向我们微笑,拍手欢迎我们。
下午五点,我们的车队驶下一个宽阔的山谷。我们看见在北面远远的一座山顶上耸立着一座宝塔。呵,这就是延安!一些人跑来告诉我们到南门外去等候.因为此时有空袭警报,来欢迎我们的人都疏散到附近的山上去了。当地的外事负责人代表边区政府到途中来欢迎我们。约半小时后警报解除了,我们继续前往延安。一千多人集合在道路两旁,欢迎我们。墙上贴着用中英文写的印中友谊标语。一位名叫马海德的外国大夫前来迎接我们,还有“抗大”即有名的抗日军政大学的年轻代表们。我们在排成一英里长的欢迎队伍中,走进被炸弹破坏了的延安城。几乎所有的房屋都被日本飞机炸毁了。居民们只好在城四周的黄土山上挖窑洞栖身。天慢慢黑了下来,山上的窑洞亮起了灯火,那景象就象小香港似的。我们稍事休息,漱洗完毕,在军人开办的合作食堂吃过饭,听对方致欢迎词之后,我们又被带出南门外,来到专为接待贵宾的“政府招待所”。其实这只是在邻近山上挖出的几排窑洞。天已漆黑,我们吃力地爬上山去,发现我们的行李已堆放在窑洞前的院子里。我们一人住一个窑洞,各自打开了行军床。今天我们约摸走了80英里。估计从西安到延安约有240英里。
 
    ·1939年2月13日,星期一
    因天气寒冷,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即使躺在被窝里,两个小时后脚还是冰凉的。早上起来,发现脸盆里的水也冻成冰了。我们穿上厚厚的衣服,走出窑洞,去公共浴室预约洗澡的时间。浴室在城北,我们在路上碰到马海德大夫和路易·艾黎先生,他们帮了我们的忙。艾黎和马大夫住在西城根山上的石头窑洞里。
白天的延安。四周山峦起伏,景色十分壮观。延安城——把它叫作镇也许更恰当些——就座落在这群山环绕的盆地中间。东门外有一条小河从北向南蜿蜒流去,突然它向东一拐,又沿着另一座山向前流去。那山上兀立着一座宝塔,故名为宝塔山。现在整个河面都已封冻了。人们在上面走来走去,不用走木桥了。对我们印度人来说,这里的天气真是冷得可怕。我们要适应这种气候,去参加在东边和北边的游击队,恐怕还得过一段时间。明亮的太阳射出淡淡的阳光。突然却又彤云密布,下起雪来了。开始雪还小,后来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四周的秃岭就都裹上了一身银装。雪景异常美丽,令人想起瑞士的风光。我们向着我们山上的窑洞爬去。山上的积雪有一英尺深,路很滑。我们时而滑倒,时而从坡上滑了下来。并互相投掷着雪球。最后靠着拐棍总算回到了自己的窑洞。马大夫和八路军卫生部部长姜大夫这时正在等着把我们再领下山去参加群众欢迎大会。幸好欢迎会因大雪延期了。我们在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向我们投来亲切的表示欢迎的微笑。这微笑消除了语言上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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