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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15日  星期六
 
其他国际友人史料
回顾三年
 
    ·1941年1月初
    与毛主席会晤:
    “皖南事变”刚刚发生,这个国家又一次濒临内战边缘。日本侵略者则为之兴高采烈。蒋介石命令其驻扎在长江下游地区的装备精良的部队掉转枪口,向在敌后作战的共产党新四军发动突然袭击,打死打伤并俘虏了一大批官兵。爱国者和进步人士对此大为震惊,并一致谴责这种挑衅行为。全国人民义愤填膺,忧心忡忡。
    我又见到了毛主席,在他住的窑洞中向他汇报了柯棣尼斯大夫和我的共同决定。他在这狭窄的窑洞里踱来踱去,象一只囚禁中的狮子。他显得很激动,在火盆旁坐下来,用木炭在地上画出日军、国民党反动军队和新四军的位置给我看。他清楚地说明了蒋介石所制造的严重局势,但表示中国共产党仍坚持把日本侵略者作为其打击的主要敌人。在这过程中,如果国民党企图破坏这一全国政策的主要方向,它必将遭到反击,它的罪恶计划必将失败。但共产党人绝不鼓励内战。最后,他告诫我们,抗日战争的艰苦阶段还在前头,因为继续抗战的重任今后将主要由共产党军队来承担了。
    我告诉他,我最近同柯棣尼斯大夫互相通了几次电报,柯棣尼斯同意留在自求思卫生学校和晋察冀边区国际和平医院工作。他也赞成我留在延安工作的想法。
    主席高兴地听到我说:我们俩都决定留下来同八路军一起工作,并愿和中国人民一起勇敢地面临那将要到来的艰苦岁月。他感谢我们,认为我们是具有高度专业技术知识的国际主义者,是在中国人民特别需要的时候来帮助他们的。他保证不管情况多么困难,八路军将尽可能地照顾我们的生活。
    ·1941年春
    我刚在“卫生部山”马海德大夫旁边的一个窑洞中安置下来,就立刻投入了日常医务工作和外科手术。我们在前线时,马大夫在延安追求一位名叫周苏菲的既漂亮又文雅的姑娘,并同她结了婚。她是鲁迅艺术文学院的学生,常在星期天和节假日到她丈夫这里来。我们虽有一个公共食堂,但我却经常盼望她的到来,因为这意味着一顿美餐。我们也有自己的炊事员和勤务兵,但除早餐外,我们的伙食并无规定。早餐通常是一个荷包蛋和炸土豆。
    有一天,在视察甘谷驿基地医院的时侯,马大夫和我收到了一份礼品——满满的一袋豆子。农民们说:这些东西没种好。马大夫立刻认出这是咖啡豆。我们一问才知道,这袋子是在中国红军逼近时,西班牙的传教士们在仓卒逃跑中丢在教堂里的。当地农民拾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们进一步搜寻时,又在另一个农民那里找到了手摇磨具。我们先把豆子烤了,然后磨成细粉末。于是整个医院里都弥漫着咖啡的香味。当我们回到延安时,我们可以在早餐中喝上咖啡了。对于那年夏末大批到延安来的外国朋友来说,这显然是具有很大吸引力的。
    ·1941年夏
    1941年6月末,希特勒匪徒背信弃义向苏联发动了突然袭击,使所有延安居民心情更加沉重。同时,国民党反动军队对边区的封锁和敌人的扫荡也越来越厉害了。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全被切断。我们必须勒紧腰带,并利用我们的业余时间参加生产运动。光秃秃的黄土山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土地,大量的茅坑为我们提供了足够的肥料。生长在黄土山上的绿油油的小米、棉花和蔬菜,保证了一些基本生活必需品的供应。尽管如此,学生和各个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仍然营养不良。在我们的病号中,许多人患夜盲症、维生素缺乏症和贫血症。我们的内外科都非常忙。继发性沙眼患者在农民中特别普遍。不久,医药供应几乎枯竭,对外科设备的需要则愈益增加。当地的工业生产陷入困境,而外来的援助到了西安就被国民党扣押了。在这些情况下,那些抱着贡献技术的目的成群结队地来到延安的知识分子们受到了挫折。为了讨论和解决这一问题,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召开了一次会议。会开了整整一天,专家们发了一通牢骚,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叫做“出出气”。党总结了讨论中的意见,并找出了主要通过自力更生来改善这种局面的办法。最后,毛泽东同志给我们讲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他把我们比作坚强的竹竿,而把现实社会和环境比作臭气冲天的一潭死水,竹竿必须使劲地搅动污水,才能清除臭气和其他污秽。晚上我们从桃岭的八路军司令部回去时感到深受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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