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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15日  星期六
 
其他国际友人史料
大扫荡期间
 
    1941年8月
    驻在华北的日军每年总要进行一、二次“扫荡”,或者说是清除农村的抗日力量,因为这些抗日军队使日军不得安宁,难以在华北,特别是在他们占领的主要城市里巩固政权、扩大影响。日军的军事行动开始时总是气势汹汹,集中几路兵马进犯各抗日根据地;撤离前又总是大肆烧杀掳掠。但每次大扫荡都以可耻的失败告终,因为抗日军队面临强大的敌军时,总能设法脱离险境,易如反掌地突出包围圈,就象水能从手指缝里漏出去一样。各地武装起来的人民和抗吕正规军在日军背后和两翼频频袭击,使敌人遭到惨重的损失,虽然敌暂时达到了扫荡的目的。他们不仅落得个“鸡飞蛋打”,而且在粮食和运输方面也遇到了严重问题;农民们对他们也恨之入骨。同时,他们受到了抗日军队的反扫荡和反包围,最后不得不草草收兵。
    1940年春末,我们在冀南平原长途跋涉,路上经过并访问了许多抗日根据地,最后来到冀南军区司令部。这时预料之中的日军大扫荡开始了,我们有机会体验了一下扫荡中的生活。由于平原上没有高山峡谷御敌的天然屏障,这里的反扫荡就更为有趣。所有的人从孩子到小脚老太太都来修筑工事,挖掘壕沟。这些壕沟纵横交错,布满了整个地区。平原根据地各阶层人民的组织更加严密,由这些组织负责武装和训练当地农民,等等。
    那时,冀南地区的军事力量还较薄弱,无力全部管辖这一广大地区。这个抗日根据地是不久前才建立起来的,而从它诞生那天起就一直不断地在与前方的强大日军和后方的国民党军队中顽固分子作战。驻在这一带的国民党中央军是顽固反动分子石友三、朱怀冰之流指挥的部队。他们开始时秘密地、继而公开地勾结当地日军,联合进攻敌后的八路军和其他真正的抗日力量。他们征收苛捐杂税压榨百姓,终于迫使八路军在人民的积极支持下采取了强有力的行动。为继续抗战,巩固敌后抗日根据地,采取这些措施是完全必要的。那时,驻扎在冀南的日军和他们的碉堡,都没有在冀中及其他地区那么多。因此这里的八路军部队,就能较顺利迅速地将冀南人民动员和组织起来。
    那是在“五一”节的清晨,屋外的小鸟在不停地鸣唱。我们醒着躺在老乡家茅屋的炕上,正考虑着今天将要举行的盛大庆祝会和晚会的文娱节目。突然,隆隆的炮声和炮弹爆炸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气氛。我们从炮声中判断出敌人离我们并不远,也许只有10里左右。连重机枪的哒哒声都能听到。我们正在昏暗的房间里摸索衣服,军区副司令进来了。他笑眯眯地对我们说:“同志们,快起床。你们不是要打仗吗?现在仗已打到你们家门口了。赶快起来,五分钟之内打好背包、备好战马。日本鬼子这回  来势很凶,咱们也许还得走远路呢!”但他又让我们放心,说时间还很充裕。敌人今晨行动的目的是攻打司令部,但我军有几个团的兵力驻扎在司令部周围的几个村子里。日本人要打到我们这里并不那么容易。过了一会儿,炮弹开始落到我们村外.的田野里。这表明敌人确实想进攻司令部这一战斗力最薄弱的地方。一般说来,大炮对于打游击战的部队威胁很小,我们很少看到有人被炮弹炸死或炸伤。但日本人在发动进攻时却常使用这种武器。当然,大炮能起到虚张声势的作用,它发出的巨响不仅能吓唬那些不习惯这种声音的人,而且能让骡马受惊,难以驾驭。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战斗仍在进行。司令员和他的参谋人员一直在忙着打电话,查地图、下达命令。电话班把电话机和电线捆扎好,这表明我们很快就要撤退。一会儿,全村响起了尖利的哨声,命令司令部全体人员到村东头集合。在平原上,由于离敌人太近,一般不吹军号.政治部一位干部有一次告诉我们,从前他们曾住在一个村子里,而与它邻近的一个村却由敌人占领着。虽然两村相距不到5里,日本人丝毫也没有察觉他们。
    司令到西边的作战区亲自指挥战斗。我们则同司令部人员一起往东转移约20里。那时,我们在此地区很少在大白天行军,转移驻地或采取行动通常都在天黑后进行。在平原地区打游击战,必须轻装上阵。重要的东西都由自己背,连牲口也很少用。只有那些重的东西如收发报机、发电机、马达等才用牲口驮。有时侯甚至连沉重的手摇马达都由报务组的人自己扛着。在各村之间空旷的田野里有挖好的壕沟,我们就在这些壕沟里行军。壕沟一般齐肩深,行军时可以观察沟外的情况。在紧急情况下,人们可以俯身行走而不被发现。与我们同一方向,在偏北不太远的地方,有一股尘土在飞扬。那是冀南政府的机关人员在行军。政府工作人员也参加游击战。但由于他们战斗力薄弱,总是留在正规军附近,在大扫荡时随司令部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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