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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13日  星期四
 
其他国际友人史料
我钦佩的战友
 
傅莱
 
  人到六七十岁,特别喜爱回忆点什么。过去熟悉的,或已淡忘的事情,经人偶一提起,便如串珠般呈现在眼前。然而到底是年代久远,真待执笔为文,这回忆又只余下不连贯的片断了。为了纪念亡友柯棣华,且试着记下我们当时那段回味无穷的生活片断,献给今天的青年朋友们。
 
以强烈的事业心和恒心学中文
 
  我是奥地利人,身居异国,在最初的那些日子里,感到最难过的是不能“畅所欲言”。这并非有什么难言之隐,而是不会使用中国语言。往往是憋着许多的话儿想对同志们说,但又表达不出或不能完全表达我的思想。倘若能遇到一位同语系的人,那亲热就很有点“他乡遇故知”的劲。当我和柯棣华第一次见面,用英语互致问候时,那心情如何激动就不必细说了。
  那是1941年冬天。当时,柯棣华在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任院长。我被分配到白求恩卫生学校任传染病学教员。医院和学校实际是在一起的,开始我在村南头住,后来领导考虑便于照顾我们,安排我与他作邻居。所以我们交谈的机会比较多。一开始,我们谈得最多的便是中文入门。
  柯棣华比我早到中国一年。我们见面时,他已经能用比较流利的汉语讲课,甚至直接用中文备课。我准备的教案则需要经过三道工序:先外文,再中文,再注音——请同志们帮助把我不认识的汉字用英文字母注出。我对柯棣华进步之快表示钦佩。他摇摇头说:“不行,这点进步全是逼出来的。”他告诉我,在广州时,他和巴苏、木克一起下馆子,因为说不清烧鸡二字,只好在纸上画。偏偏画的不像,结果端上餐桌的竟是炸青蛙——中国称之为田鸡者!就在来晋察冀的途中,他在老乡家吃饭,因为将主人问他吃没吃饱误为吃不饱,又混淆了“没”与“不”的字义,便连说“没没没”。于是,热情的主人又为他加饭添菜,搞得他颇为狼狈。他深有感触地说:“最初认为学中文很简单,因为中文不象英语有性和数的变化。其实不然,说话还容易一点,读和写就很难了。他说他最怕板书,常因多一笔少一笔出笑话,如分不清“般”和“股”,“球”和“救”,结果将“一般”写成“一股”,将“急救”写成“急球”。我说我不但怕写,就是说也出过洋相。有同学问我家乡有无高山,我回答说,不但有,而且比你们这里的山高“好几次!”在德语里,次和倍是一个单词,而在中文里这两个字却是各有所用。柯棣华听了也哈哈大笑。
  不过,我们共同的感受是庆幸生活在一个好的环境里,周围有一群乐于助人的同志,他们的热情使你不能稍有懈怠。譬如我们房东家的孩子,就常常“逼”我们说这说那。当然,归根结底还是要有恒心,准备在中国干一辈子。
既然读和写是我们共同的难题。就在这上头下功夫吧。又过了半年,我发现他有长足进步,汉字写得相当漂亮。1942年夏天,上级要求每个干部写一份自传,填一份履历表,他毫不踌躇,洋洋洒洒地用中文书写起来。他还写了不少整风学习笔记,抄录了不少上级文件。若从书法角度看自然不必特别介绍,但我可以毫不含糊地肯定,他的字比我们一些同志的字却要好看一些,起码不短横少竖或别字连篇。真不知他是下了什么样的功夫!
  我又向他讨教去。他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有个中国老婆就好喽!”顺便提一句,称妻子为老婆未免不敬,但那时我们为表示自己也是土八路,用词造句是尽量模仿乡村中用语的,这是题外话。我理解柯棣华这句趣话无非是时而教之与时而习之的意思。遗憾的是,尽管以后我也有人时而教之,却因为没时而习之,读与写这两座大山至今还没有完全征服,即使现在用中文写稿子,也尽量是写小点、写草点,以掩盖缺胳膊少腿的马脚。倘若当年我能象柯棣华那样用功,写这篇短文何至于如此!
 
并非是天生的优势
 
  在生活上,柯棣华值得我羡慕与钦敬的事就更多了。我羡慕他能穿草鞋,那用草绳或布条编织的草鞋.他穿着是那样熨贴舒适,我不行,一穿那物什脚就打泡。曾经咬牙坚持几小时,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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